【寻找英雄】这位无锡籍烈士是钱锺书的堂弟

2019-04-22 16:04:22来源:江南晚报

无锡市梁溪区新街巷32号是钱锺书故居所在地,这里走出不少了不起的钱氏后人,钱钟仪就是其中一位。他是钱锺书的堂弟,又是位革命烈士,牺牲时才22岁,他的故事封存了多年。21日,钱锺书故居举行《钱钟仪家书手迹》全国首发式。这些家书源于此地,而今又以一种新的方式回到这里。

钱钟仪

钱钟仪1920年生于无锡,是无锡著名爱国工商民主人士钱孙卿之子。钱钟仪排行第五,是钱氏家族最早走向革命的“钟”字辈,也是唯一的烈士。无锡市革命烈士陵园的英烈墙上印有他的名字。但据此前上报的信息,钱钟仪印成了“钱仲仪”。21日的家书首发式上,陵园相关负责人表示会想办法予以更正。钱钟仪天资聪颖,读书勤奋,小学、中学因成绩优异接连跳级,1935年毕业于无锡辅仁中学,同年考入上海同济大学机械系。

钱孙卿和孪生兄弟钱基博有条共同家规,即在外地求学的子弟,“每届周末,必责令其函报在学状况及所学心得,余兄弟均随信详批寄还;或亦别作复函,补所未逮。”包括钱锺书在内的几个兄弟曾戏称,二老此举是“学雍正帝朱批奏折”。钱氏众多“钟”字辈的弟兄曾写过大量类似的家信,且都留有钱基博或钱孙卿的朱批。“但真正保存下来的,大概仅这31封钱钟仪在同济大学第一学年就读期间写的家信。”钱氏后人钱汝虎说。

(图片来自@江南晚报)

1937年“八一三”事变后,钱钟仪随校迁往浙江金华,积极参加宣传队,下乡从事抗日救亡工作,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先后担任中共浙江丽水西区区委书记、丽水县委青年委员、宣传委员等职,为农村党的建设和开展抗日斗争作了大量工作。那时,钱钟仪与家里中断了联系。1942年3月,钱钟仪在瑞安地区被国民党顽固派逮捕入狱,同年7月牺牲,时年22岁。

《钱钟仪家书手迹》分影印本和简字译本两种,由钱汝虎整理,影印本由崇文书局与钱锺书故居联合出版。该书收入钱钟仪在1935年和1936年间手书家书31封,其父钱孙卿用朱笔每篇批注。父与子的对话,谈家训、谈学业、谈未来……生动详实,警示后人,显示出一位热血少年的不凡才华和独立思考,充满了正义感。这些信件,一直由钱家人保存至今,从未示人,是份极其珍贵的家史、党史研究资料。(张月/文、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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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钟仪家书何以保存至今?

这些书信距今已有80多年,一张张泛黄的信笺曾装在信封里往返于无锡和上海,沟通着一个旅学少年与父亲的心路。钱钟仪乳名阿满,信笺中,他以“阿满”或“满儿”自称,父亲的回信中也写满了对“满儿”的关心与思念。钱汝虎介绍,抗战爆发,无锡沦陷,钱孙卿带着全家包括钱基博留在无锡的家属避难上海租界,无锡七尺场(现新街巷)的住宅即现在的钱锺书故居被日寇特高科盘踞。抗战胜利后,钱孙卿回到无锡居住,寻获了这些信件。

1965年,睹字思子的钱孙卿将他与钱钟仪的往来家信装裱成册,起名为《钱钟仪抗战前遗书手迹》。1966年春节,钱汝虎在无锡七尺场老宅里第一次见到了《钱钟仪抗战前遗书手迹》,就摆在他的祖父钱孙卿书房的桌上。钱孙卿给钱汝虎讲起了他的“满叔叔”。先前,钱汝虎也听说过有位在抗战时期参加共产党的叔叔,但不知详情。那时的钱汝虎也是16岁,他看着这些用毛笔字写得有些怪异的文字,觉得好像天书。

钱汝虎透露,“文革”期间,无锡家中被搜抄了无数遍,几乎没留下有字迹的东西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有关部门开始发还抄家物品,钱家领到的寥寥,但其中有这部遗书手迹。1982年,钱汝虎的父亲钱钟汉病逝后,无锡老宅一度处于无人居住且不设防状态。彼时,钱汝虎已定居上海。有次他回去,又看到遗书手迹,觉得这些手迹留在老宅不安全,便带回了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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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钟仪究竟是个怎样的人?

通过整理他的信札,钱汝虎真正认识了这位了不起的满叔叔。1937年“七七事变”后,抗战全面爆发,同济大学踏上了艰难的内迁之路。到了金华,钱钟仪和几位同学脱离学校,参加了中共领导的抗日救亡工作,1938年入党。1941年1月“皖南事变”后,钱钟仪转移到浙江青田县万山村,担任该村小学教师。此时,他与同为中共党员的费恺结婚,后生有一女,但为了革命事业,钱钟仪从未见过女儿一面。后来,费恺只身去新四军军部工作,将女儿送给村民抚养,不幸早夭。

1942年3月,钱钟仪在瑞安县高楼区孙山村的坑底山被清乡队捕获,当时,他化名为“陆前行”,被送进瑞安监狱。在此之前,钱钟仪曾化名“钱行”与“汪为明”。这些名字寄托了他对光明的向往。在关押期间,钱钟仪遭受了严刑拷打,腿被打伤无法行走,但没有动摇心志。当年7月,钱钟仪被枪杀于横山乡龙星村。当地村民将钱钟仪的遗体收葬在该村龙潭山,解放后移葬瑞安西山革命烈士陵园。

(图片来自@江南晚报)

这是一部具有当代价值的家书

一个刚进大学的16岁工科生,读《左传》《论语》《史记》能随心批评,独出异见;钱孙卿虽然管儿子管得很严,比如花钱必须报账,儿子跟同学的交往,甚至连儿子借的书也要管,但他并不干预钱钟仪关注国政大事,父子俩对国家前途的担忧是心心相通的……这些都是钱汝虎整理这些家信中读到的。2016年,钱汝虎有了将遗书手迹公之于众的想法。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,钱汝虎终于将这些历经劫难的文字整理出来了,在钱锺书故居的不懈努力下,将其出版成书,把这位无锡籍革命烈士的心路呈现给广大读者。

21日,钱锺书故居将该书赠送给了无锡市档案史志馆、无锡博物院、无锡市图书馆、钱镠研究会、无锡市革命烈士陵园、辅仁高级中学等单位。无锡市图书馆历史文献中心主任王进雄表示,从文献学的角度看,手迹属于第一手资料,反映的内容最接近事实,为文史研究者最看重的资料。这一手迹是钱孙卿、钱钟仪父子交流的内容,传递出了浓浓的父子情,同时反映了传统的无锡书香门第文化传承的方法,尤其是无锡钱氏人才能够集团性地辈出,文武兼备,其现象背后的重要原因就是钱氏良好的家风,因而,这部家书十分值得当代人借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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